存在本身的意义

是否有意义,是困惑很多希望认真生活的人的问题,但对于这个问题,由于缺乏足够的抽象思维的能力,而导致常常不得其解。
一般思考此问题,人们常用的定式是:是否产生了效果。我做一件事是否有意义,衡量的标准就是,这件事是否产生了结果,或者效果。这个思维定式的形成,就是因为缺乏抽象的反省,本质上,也是人习惯功利思维的惯性。
–我的生命是否有意义呢?要看我的生命产生了哪些作用,如果我一生默默无闻,对他人对社会都没有产生任何作用,那么,我这一生就似乎是无意义的了。
–进一步推广上述思维,人类的生命又有何意义?如果人类只是地球上偶然产生的,或者,如果人类在未来某一天全部灭亡,或者,整个宇宙都有可能不得不毁灭掉,那我们现在折腾来折腾去,又有何意义?
凡此,皆是因为你未体悟到存在本身的意义。

这个命题让我想起一部法国电影《第八天》,讲一个智障患者的生命感受,非常值得推荐。
主人公是一位全无机心也缺乏常人思维能力只留下最质朴的感情的年轻男性,他在自己一个人的生活里最喜欢做的动作,就是紧紧地抱着一棵树,或者是埋头躺在草坪,感受树的呼吸,倾听蚂蚁的私语,…他这么一个人,表面上看,是被所有世人所遗弃,但他就是凭藉这对存在之意义的粗浅体悟,而活着。他的这种生活态度,使得一个与他偶遇的在尘世中非常有作为但陷入生存困境的银行高级职员,全然更新了对生活的体验。

存在,这是你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第一就必须要认识到的事情,但我们常常反倒是给忘记了。
在我们已知的这个宇宙里头,我们人类是最复杂最高级的存在;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瞬间,我们都有一定的机缘,体认到自己存在于此时此地的美好。这,就是无可动摇的存在。

这个存在我是承认的,但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按照一般的思维,要追诉这个存在的意义,就得看它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哦,不对,存在给我们带来了一切…换一个问法,得问这个存在,如果将来一切俱灭,我们每个人都肯定是会灭的啦,人类说不定也同样会灭的啦,那么,就说明现在的这个存在没任何后果,那,又有何意义?

当我们问到这个地步,就得知道反省自己在这一系列思维里面所使用的定式了: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认为一件事会导致另一件事,才会觉得这件事是有意义的呢?如果这件事没有导致任何结果,这件事最终就只是独立的一件事,那它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至此,我希望你能够领悟到,追寻一件事的后果,非得要使得自己所从事的一件事能够导致另一件事,其实只是虚幻的思维定式。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表达了宇宙的一个可能性的实现,这个实现的意义,并不需要导致任何后果才能认为其有意义。

这个宇宙,包括我们的一切,暂且,就认为它就是一个宇宙,至于还存在别的什么,不是我们可以询问的问题,否则,我们就进入一种病态的思维。
那么,这个宇宙已经包含了足够丰富的内容,足以让我们认为,现在这个宇宙,就已经是有价值的了。好,这就是我们获知存在的第一步。
然后,在这个茫茫宇宙之中,我,一个人,即使把我这一个人推到一个极端的情境,使得我这一个人和这个宇宙的任何其他部分都不发生关系:我生,我死。然后,我还是要说,这个我是有意义的。因为这个我存在过,而,只要这个我存在过,那就是以我的这个存在,证明了宇宙的一个可能性:这个宇宙可以出现这么一个人。
虽然,这个我没有与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发生关系,但是,只要这个我存在过了,就等于是向宇宙证明了一点:我存在过了,就等于在宇宙的其他地方,仍然有可能再次出现我这样一种存在物。这个可能性,已经因为我的存在,而不容置疑了。
当然,这个立论还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个我,不具备宇宙中的独一无二性。其实,即使这个我具备了独一无二性,那同样地可以说,这个我,就是这个宇宙的一个独一无二之可能性的实现,我同样名列这个宇宙的内容详表之中。
我们人类,正是如此,以其存在,实现为宇宙之中的一种可能性。
而在我们人类之中,最有意义的,正是那些不甘复制大多数个体的少数人,他/她们,以其居于人类之前锋,构成这个宇宙最有意义的实现。
这样一些人,并不需要造成何等之后果,而只需要他/她们存在。

但,这样一个宇宙整体的情势,仍然对一般大众是无法有切身体会的,更难以因此而彻底改变自己对于“意义”的理解。

马上,会有人说,我如果做不到最前锋者,那我的人生岂不是还是没什么意义?
这一发问,仍然还是在使用前述的那一思维定式:我这一生所能够取得的成就,如果不是在人类中为超群者,岂不就还是没有意义。这样就是把做自己这件事,和与人群他人相比较成为前锋,做勾连。这样一个思维定式,就仍然是没有体证到我所谓的存在本身的意义:
你,在这里,就是此宇宙之一存在,你基于此一存在,遵循自然之道,去实现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此一存在之意义,就是你之作为此宇宙之一组成的本份,和先验使命。

那么,为什么人们习惯于要把自己所为之事,和另外一件事勾连起来,才能感觉到自己做此事之意义呢?
为避免过于抽象,举例说明。
例如,你要写一本书,出版后有人看到,你也因此获得一些利益,那写书就有意义了,反之,如果要求你写完就必须把它给烧掉,那你会觉得自己写这书没什么意义。
例如,你要努力工作,因为挣到钱,可以养家糊口,所以,这就使得你的工作这件事具有了意义,反之,如果强迫你做最乏味的工作,还不给你一分钱,那你肯定会怀疑做这事情的意义。

这里面的定式就是:我们先做一件事,然后预期做这件事能够导致另外一件事的发生,另外那件事正好是我们希望发生的,这样,我们就能够顺利地此时做的这件事赋予意义。
这个思维定式之所以构成,实质就在于,我们给时间赋予了极其本质的属性:过去了的就是意义不大的,未来出现的甚至比现在存在的,更令我们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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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与人生的意义问题的关系

谢谢guo提供的关于电视真人秀节目《完美假期》的材料,使得我联想到这个问题。

完美假期,是一个设计性强烈的实验,可以说,在这个实验设计下,已经几乎预先排除了美德自然发生的可能性。
因此,这个实验,以其缺失,能够说明的,恰好是德行发生的条件,而无法说明人性善恶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该实验,你要参加,实际上就是相当于事先签署了一个你必须行恶的契约,因为你的目的是预定了的:获奖;你需要采取的行动选择也是预定了的:淘汰其他人。这样一个构架,意味着人的德行自然产生的条件预先就被排除,预先就是缺失的。
因此,这样一个实验,恰好可以反过来说明,该实验排除掉的东西,正好可能是我们人类德行得以自然产生的条件。
那么条件是什么呢?质问自己:人一生的意义。
这是这个实验里面完全排除了的问题。因为该实验不需要你考虑一生的问题,或者说,不需要你对一生的问题作出选择,也意味着,你不需要面对死亡。
假设,换一个实验条件:被淘汰者意味着死亡。
那么该实验肯定会出现变局:首先参加者会考虑一个问题,参加这个实验,是否值得?这就会导致参加者在正常人群里面极其罕见,因为这个价值观问题立刻会难倒绝大多数人。
然后,假设有少数极端性格的人参加了,并进行着该实验,那么在实验的不断进行过程中,还是会出现中途退出者;最重要的是,此外,会出现造反者,即实验规则的反抗者。因为,人生的意义问题,终究会逼问人,做出既定规则之外的选择。

剩下的问题就很有意思了,难道德行的概念,和人生的意义,这个抽象问题如此相关吗?
从道德的实际心理发生的角度看,似乎不是这样的,因为动物种群当中的利己行为,被认为是人类道德的雏形,显然,那种动物性利己行为,应该是不涉及个体对于自己一生的抽象观念的。

但是,这里其实是两个问题:道德的起源,道德的终极原因。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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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东西?

就简单点回答好了,我就是那一堆原子的聚合。
我看到旭日在东方喷薄而出,这只是一个看到与被看的现象。
聚合,乃至,我可看到
这个现象产生出来,乃是这个聚合的结果,也正是这个聚合的意义被赋定。
看到,还是没看到,差别就在于对于这个聚合是否渗入,或者接触到,那个现象。
有,或者,无
这就是我的意义

那,有,是什么样的标准呢?
这个标准的问题,就牵涉到,我,不单只是那一堆原子的聚合,更得加上渗入的现象。

现象的标准就存在于现象自身当中吗?
我相信是的。

在此义度上,歧途即歧途,同路即同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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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40岁的人

对于生命只有一次的恐惧,很多时候是以特别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例如有追求,遗憾,等等。这种对于生命的泥土属性的斑驳反射几乎充斥着整个人生。下面是两个例子。

一个是很简单直接的表达。一个是有所修饰的表达。
这两人恰好都是40岁的小康中等人士。都是在海外。海外是一个有特点的境况,可以加强人对于可能性的彼岸感。
他们的生命的至少一半内容都已经陈旧了,或者说已经探底了。
首先,我们可以试图描述下他们各自所探之底。然后才可能做到比当事人更清醒地看到他们的局势。



这个问题有答案吗?
送交者: ** 于 05/02/20 09:18:05:
心里实在烦,想请这里的大侠们指点迷津:
我在国外已经混得不错,有份很不错的工作。但是现在国内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年收入比我目前国外工资还多不少(起薪是100万人民币,然后看表现再加)。我自己觉得有能力干好。
我真的还不是光看着钱的面子想回国,更重要的是终于有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人到中年(40刚出头),终于等到了一个符合自己味口的机会。
可是妻子不同意,儿子也不同意。儿子上中学了,成绩很好,但不懂中文(惭愧)。我心里已经决定:儿子绝对不能带回国,让他或者上寄宿学校,或者找一个监护人。他在国外出生,十几岁了。
我愿意妻子和我一起回国,虽然感情不怎么样了。我回去也不想泡妞。但是妻子说我让孩子一人留在国外太残酷,太自私。
我该回国吗?如果回国该如何处理家庭的问题?难道我就没有为自己活一把的权利了吗?
多谢大侠们
(请不要扔砖头,多谢了)
叩谢各位的意见
送交者: ** 于 05/02/20 18:50:02:
回答: 这个问题有答案吗? 由 ** 于 05/02/20 09:18:05:
我不在美国,所以早上爬起来看到大家的意见,非常感动,在此向大侠们叩谢!!
我脑子里真的很乱,主要是舍不得儿子。我现在其实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别人活,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个男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反正是在网上,我也不妨说句心里话:有时候我都觉得活腻了!我妻子老是指责我是在为大陆的一帮朋友活,我承认,我没有赤诚的朋友就是活得不自在。我妻子说我没出息,这么多年了,还是耐不得寂寞,我承认。我佩服耐得住寂寞的人,可我做不到,心里就很苦。
回去不是跑商,是铁哥们的事情,是文化教育方面,是好事情。
再谢各位大侠好意帮助!!
再补充几条信息
送交者: ** 于 05/02/20 19:05:17:
回答: 叩谢各位的意见 由 ** 于 05/02/20 18:50:02:
国内的国际学校调查过了,要么是为外交人员的,临时性的散兵游勇,质量差;国人办的国际学校,我儿子应该去当教师,而不是学生(他写的诗已经在专业性杂志上发表)。
我如果回去,就绝对不考虑回来,哪怕在国内当民工。
另外,由于是铁哥们掌着大舵,工作是安全的,只要自己踏实做出事情来。
真希望这里有大侠能够条分缕析地给点思想上的帮助。
再请教一个关于太太的问题
送交者: ** 于 05/02/20 21:08:34:
回答: 回, 因为你的心已经回去了. 由 ** 于 05/02/20 20:22:34:
对,儿子就留在外面。
但妻子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国内工作后把所有收入都直接汇给她,自己每月只留哪怕2、3千人民币生活费就行,她说律师公证,我也同意了。可她又变卦了,又不同意我回了。
不离吧,生不如死。离吧,她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没享过什么福,于心不忍。
我不想离
送交者: ** 于 05/02/20 22:35:49:
回答: 家务事别人就不好说了, 由 ** 于 05/02/20 22:02:38:
如果打定主意离,一切就很简单了。。。
不能离。。。
她当年是校花,人也挺好,就是脾气急。她现在觉得我对她没感情了,其实我自己觉得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巧得很,我有意给她看过《中国式离婚》,她坚持说一切是那个宋建平的错,因为他无事抱人家女人干什么?并且表示:心的背叛最可恶。我跟她解释了半天诛心的危害性,也没有效果。她只是表示:我跟孙道明长得象,尤其神态,只不过层次更高些,更加阴险。。
大侠们的意见有道理,还是应该多沟通,多理解。。
多谢大侠们的意见,这么多大侠慷慨地提供意见,我实在是感激又感动。
并向此处各位大侠们拜个晚年!
它妈的活的真累啊



另一个:


美国梦中国结
送交者: ** 于 05/02/20 07:57:53:
日前,给一位在国内多年未曾联系的同学打电话,倾听着他在电话里面絮叨着,某某做了厅长,可望于仕途之旅进军省长宝座;某某学问做到教授一级,荣升学院院
长一席;某某坐拥千万资产,商场挥洒游刃有余。
放下电话,呆呆地坐了半晌。安顿好幼子睡下,躺在他的身边,寂静里传来的细小鼾声,若有若无,往常这魔笛一般的小小呼噜,几秒钟就会把我送入梦乡。今天却
是辗转反侧,长夜漫漫。
海外浮生,十年有一,除开学位的帽子,有了房子车子儿子票子。海外华人的“新五子登科”,阿唐一家“四子”已全,可谓功德圆满,步入中产阶级。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国梦,我们似乎早已实现。
如果不出意外,今后的人生之路,如同教科书上印好的讲义一般的清爽:待到二子成人自立,夫妻退休,归隐林泉,周游列国,寄情于山水之间。
那么,是什么扰了我的清梦,久久不能成眠呢?
披衣起身,穿堂出厅,不一时漫步后庭。
皎洁的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穹,水一样的月光,无声地倾撒在沉睡的大地。
出国前,曾经听说过一个相声: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当时以为是讥讽崇洋媚外者的无聊嘴脸。渠料,出国一看,外国的月亮至少是比中国的亮!有人著文解释了
这一自然现象:这是因为污染较少,空气清新的缘故。阿唐以为,在加州还要加上一条:气候干燥,水份的折射作用减弱。阿唐的家坐落在山的脚下,几株参天大
树,矗立在前庭后院,树影摩挲,营造出一小片森林气象。青山和绿树都是阿唐的最爱,当初正是因为这两条,才义无反顾地买下这所宅院。
信步踏上为小儿辈们打造的树屋,低台高楼,错落有致,环绕着那两株高达二十多米的美洲红杉,颇有几分曲径通幽,世外桃源的意境。
如果三五好友,散坐其间,美酒佳肴,海阔天空,指点江山,书生意气,岂不快载!
一刹那间,我涑然顿悟,是什么扰动了我的心神:没有人,没有朋友,一同欣赏这良辰美景,我们孤独地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小小的生活圈子里。
不错,冬天我们去滑雪,夏天我们赴海滨,每一个周末要么是驾车出游,要么是踏青远足,要么是在自家庭院剪花弄草,享受着一个普通美国殷实家庭的悠闲生活。
出国前的种种梦想,夏威夷摩挲的椰林下畅游太平洋的万顷碧波,欧洲古老的城堡里欣赏阿尔卑斯山的皑皑雪景,美轮美奂的游轮上的加勒比海梦幻之旅,已经或是
正要实现。这难道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尘世间的每一个食人间烟火者,都不可能拒绝这样一种快意的生活,因为我们是自然人,我们不能抗拒自己对物质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但是,我们同时也是社会人,我们需要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社会交往,以满足自己作为社会人的种种社会需求。
我们这一代人,出国的时候大多是二十多岁三十岁,思想深处种植的是根深蒂固的中华文化,“中文为本,西学为用”,正是对吾辈的最佳写照。多年传统的中华文
化的沉淀和烙印,我们很难真正融入西方主流社会的文化氛围和价值体系。
我们的骨子里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我们喜欢老白干就猪头肉,我们喜欢一口烟就一口酒,我们喜欢挥情洒意粪土当年万户候,我们喜欢摆弄图画一般美丽的方块文字而不是26个拉丁字母乏味的排列
组合,我们喜欢对杨翁的老少恋说三道四而不是对麦克尔的性取向倾注更多的关注,我们喜欢街上遇到的路人只要彼此对视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态和身份而不是擦
肩而过之际彼此礼致以礼貌性的问候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种族与国度,我们喜欢没事到邻居家里坐坐为他二大爷的七姑添孙道喜而不是邻里之间的联系只是散步相遇
之际夸一夸对方手下牵着的小狗。
我们,我们到底还是个中国人哪。
我们看不懂美式足球,听不懂脱口秀,不知道童子军的运作方式,甚至不知道美国最红的影星是何方佳丽。我们秉承温良恭俭让的东方传统,不懂得作秀,不懂得去
争去抢,对所有的人微笑,默默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一份工作。
我们大多是企业界的工程师,大学的教授,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我们在美国社会中的有我们的地位和价值。也必须看到,我们拥有的一技之长,集中在大部分的美
国人不能也不愿学习的枯燥的科学研究和工程技术领域。
还好美国的企业里从不议论社会上的是非短长八卦新闻,不然,我们这些听得懂英语却听不懂英语笑话和典故的外来者,一定死的很难看。
当然,也有一些华人组织了自己的小团体,如查经班,同乡会和同学会。聚在一起,吃一顿,喝一顿,学习一番耶和华走过的布道之路,聊一聊彼此子女成长的烦
恼,重温一下昔日中国的时光,唱一唱现代中国年轻人从没有听过的老歌,给自己干涸的心灵上浇灌些汤汤水水。我们远离我们的文化源泉久矣,我们跋涉在北美的
文化沙漠上久矣,我们即不属於现在的中国,也不属於现在的美国,我们是属於已经逝去的中国的中国人,我们是大洋两岸文化的边缘人。
日渐一日,生活的激情渐逝,我们满足于朝九晚五的平淡,侍弄花草的悠闲,陪伴小儿女成长的欢畅。
日复一日,生活的圈子萎缩,我们雄心不再,脑筋迟钝,自我封闭。
突然有一天,我们发现自己已经渺小的不复是当年的自己了。
突然有一天,我们发现要靠回忆过去来满足自己心灵的渴望了。
人生一世,白驹过隙。四十年的光阴,转眼之间就过去了。
我们还会有另一个四十年的光阴吗?我们已经被平淡的环境娇惯得有些傻气了吗?我们已经忍心放弃昔日的追求和梦想了吗?我们已经习惯寂寞安稳了吗?我们真的
要在波澜不兴的北美永远生活直到天荒地老吗?
万赖俱静,月光如水,冥冥中我在问我自己。



这两人的故事已经有了基本的轮廓,而且已经足够丰满地令我们难以回避其中漫溢而出的诸多问题。
他们共通的最大问题是,尽管在个人风格上一个偏粗一个偏雅,探底之后需要更深的意义来支撑。但探底和更深,这两个词是相互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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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谈的真伪不是你我的错

前面我们目睹了一场关于人生目的为何的大讨论,足够的旁观,也许可以让我们有基础做进一步的思维:
会询问人生目的的人是些什么人呢?
首先是有一个方向概念的人,就是说他/她感觉到人生是可以具有不同方向的;
然后他/她认为一个方向对于自己的历史行进是具有指导效力的。
但是,如果你具有足够悟性的话,回过来这么一看,你会想,在人生的远方,真的可以悬挂某个目标,然后我们因此可以做出一些选择以便获取那个目标,是吗?
当然是啊,很多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且慢,让我们想想看,我们能够树立的目标,都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或者是源于某个榜样,或者是源于某个欲望…总之是表达了我们的价值选择的。
因此,那个似乎是悬在未来的目标,其实是从此刻此地的我手中放飞的风筝,那根风筝拉线泄露了那个所谓目标的真实来历-此刻此地你所在的位置。
你看,那个目标其实不属于未来,而是本质上从属于你的现在的眼界和境界。
如果我们走完一生,只是走到一个在20岁时已经达到的境界上,不知各位临死时是否会觉得是达到了人生目标:)
所以,所谓人生目标应该什么,是一个伪问题,那么真问题应该是什么呢?
这时,有人发言了:
人生本无任何目标,或者严格说来,没有任何终极目标.
因为人类的进化本来就是一个偶然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必然—–总会有一种形态的生物进化到如此发达的程度的,但那不一定非得是人类.
而且,就每一个人而言,你的出生也是不可预知的,这本生便是一种荒谬,你不能说你是为了某个目标而生,因为本生你是否会存在都是一个问题,那是决定于偶然性的结果.
另外,从宇宙的历史长河中看来,整个人类存在的历史都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必然有一天人类也将灭亡,人类的文明会消失,人类存在的痕迹亦将荡然无存.整个人类存在的历史并不会产生任何大的影响,和没存在过不会有什么区别.更不用说人生会有什么目标了.
所以,人生是没有什么终极目标的,我们并不是带着某种神圣的使命的.你只会有一些看似目标的目标,然而最终却都将归于无意义.我们之所以会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我们能这样思考.
用一句话来说,从何而来,复归何处,梦中不可言无,既觉不可言有.

这是常见的另一种答案,是又一层的见惑。
所谓见惑,由知识见解而产生的迷惑与蔽障。
这样的见惑比较深刻地根植于人类的智慧缺陷上,需要更为强健的知识力量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这个力量是建立在对于知识的根本体认上,必然地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知识的亲身创造者,但对于知识的体认,则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到的。基于那个全般而深刻的 体认–尽管大多数知识的亲身创造者本身都不是能够做到,但总是有人能够做到–我们可以获得对于知识的正确态度:宇宙固然是有可能陷于生灭的必然当中, 但作为一种可能性的知识,并不足以否认人类,我们自己心灵或精神的内在涵义,对于强健的人类心灵来说,这个宇宙又何尝不是因被理解而于刹那间充盈了意义 呢?
至于个人的生死问题,相对要简易,整个人类的生命的意义的问题解决了,个人人生的意义或目的的问题也好解决了。
让我们继续前面未完的问题:真问题应该是什么呢?
先插一个值得仔细考虑的问题作为预热:我们是否生而具有某个使命?
距离这个系列文字开篇的时候,妹妹的女儿的生长又增加了2个月,从一律地“咿呀咿呀”表达一切涵义,简直就是不可遏制地,她现在开始使用不同的音节表达不同的意愿了!
人,为何如此不可遏制地要学会说话和走路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种不可遏制理解为某种使命呢?而语言能力,是多么深刻地彰示着人在这个宇宙当中的独特性啊!
有人还是会说,那种所谓的不可遏制,无非就是在人的DNA序列当中,已经预先存在的一套程序的展开而已,并不是出于谁赋予或者人自己的什么使命感。
这个辩驳里面隐含了一个价值判断:如果我们人有别于其他动物的特性,可以被还原到纳米尺度下的化学结构上的解释,那么该特性就不再具有如我们初看之下所感受到的那种模糊的所谓“人性”或“精神性”。
要看到这个价值判断的错误,即使是使用比较庸俗一点的“emergence/涌现”的观念,也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一点更加深入的工夫,以更直截地看到其错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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