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金克木的另类过度崇拜现象

如此长篇地看到有人这么写金克木老先生,诧异了好几分钟,因为得想清楚,写这些文字的人是什么实况。
我一直非常推重金克木先生,80年代那个乏书的时代,到处搜求他的文字是少数几件能够带给我欣喜的事情之一。91年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去敲先 生的家门,一开门就看到了先生,瘦小的身材,但眼神烁然。他似乎并没有觉得我这个不速之客是冒然的,简单几句交代清楚后,就坐下聊开了。具体聊了什么,已 经不记得了,大体就是围绕着他在那个年代发表在《读书》杂志上的那一系列文章。当时的感觉与早先经由文字获得的感觉并无二致,所以,尽管是第一次的聊,竟 然很熟的样子。
后来,我告辞,走出那幢老式旧楼。
过了5年,第一次结识了女友,谈到学校的值得尊敬的长者,于是再一次带着她去敲先生的家门,这次是一位中年女士开的门,然后看到老先生,明显的衰老了,简单几句对白之后,我们意识到,不应该来打搅先生了,于是告辞。
使劲回忆了一下,得到自己的关于金先生本人的全部记忆如上。
然后的工作,我得以我的角度来评论金先生的位置,然后,再来看看围绕金先生的这个有趣现象。
几个月之前,纯属世俗的动机,写过几片小博客文章,以批评围绕季羡林的一些过度崇拜现象,然后顺带着为金先生鸣放了几句不平之语。当时,我以为,金先生是 一个只有极少人注意到的人。但,随后几个网民的留言令我感觉极为突兀,因为从那些留言我第一次了解到,金先生在一个极具传统色彩的所谓修行圈子内,被视为 具大成就者。
这点勾起了我的兴趣,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是这样的一个金克木的形象,是怎么形成的,但一直没有遇到相关的讯息。
今天突然在这里看到圣地的这篇文章,再次令我回到这个问题。
而碰巧,前段时间,我和这位圣地有过一面之缘,略识其人,因此,现在我隐约觉得自己可以大体上来回答那个问题了。
这是另一种情形的过度崇拜现象,相比于围绕季羡林的同一现象,这个情形有其别致的地方,但,不幸,也有一致的地方。

附:
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

—-怀念朗润园主金克木

记得初次拜见金老是93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是受韩公镜清之命去拜会的。代韩老相邀参于创办“慈氏学开发中心”—-继承千古将绝慈氏学, 承传奘师法脉真慧命之大事。带我去拜见金老的是我一位在出版社工作的同学。之前,我孤陋寡闻,对金老名实一无所知。听老同学说,金老是国内少有的几位超级 老头之一,我还是没有概念。待见到金老,才让我内心为之一振。那时的金老已年过八旬,精神矍铄而内敛,思维敏捷而溢明,晃若一座金山,让人惊异而眼亮,瞬 间不知身在何处、所为何来,真有点目瞪口呆。待我说明来意,金老欣然应允,随喜赞叹韩老之正愿,乐意成为“慈氏学开发中心”发起人。半个小时的交谈让我第 一次有沐浴“智慧之光”之感受。临别前,金老对我们说:人老精力不及了,以后不要在晚上来,最好是上午来。

在受命相邀的“慈氏学开发中心”诸多发起人中,令我最想再见的就是金老。之后,我设法寻找机会去拜见金老,一次次拜会中,令我受益匪浅。后因我常 常带人拜见金老,让老人家劳神受累,遭到其子女的不满。有一次金老给我们开了一张有关印度哲学及佛学原典的读书单,然后说:以后不要再来了,子女有意见。 送我们出门时又说:我一生中所学诸多都有传习,唯于鹿野苑所学佛法一门未传,若就此去了,有愧先师之教,着实有些遗憾!

自此以后,他人都不去了,而我脸皮厚,忍不住又去见金老。金老告诉我,以后可在女儿不在家的星期四上午来,以免女儿生烦恼。而后,一段时期,星期四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亲近金老成为我的定课。

金老是“书读完了”的人。他住在朗润园13号楼305室。不同其它前辈学者,金老家中清贫简朴,连书都没有几本。金老学养之深、学识之广、智 慧之妙明,实在是我思议不到的。在金老的慧光下我只能承认自己无知。虽然在别处我也能夸夸其谈,似乎辩才无碍,但在金老面前就像哑巴一样,不会言语了。最 简单的问题都表达不清楚,处处见到的都是思维之缺陷,言说之过失,唯有专注倾听而已。

金老文如其人,人更甚于文,读金老的书有一种清晰宁静的感受,好像一切就在眼前,正发生着。金老的书能引导你回到读书的当下,去体会生命的刹 那。也许你读懂了每一句,但不解该段何意;也许你读懂了每一段,但不解此文何意;你总觉得有故事时,可到底也没有什么发生,而发生正发生着。它像微风吹浮 云,吹过去了,即见蓝天光明;吹不过去,亦不留痕迹。随时可读,随时可放,每读有益,百读不厌。金书所涉及知识学问虽广博无边界,但其只是用来显现能动活 泼、变化无常、破执展维的思想、心性、智慧。学问知识在金书中已成副产品、废料,让你执着不起来。

金老一生致力于把甚深奥妙的事理浅出清晰化,令读者易懂好行。也许我们好多人还是不解其义、不得受用,那是因为我们距真实相差太远,基础太差,需 要善备资粮。金老已经从自在的彼岸极尽其智慧方便之所能,向我们伸出了长长的手,我们于此岸当具有一定的基础,才能抓得住。那么,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基础 呢?据我及几位同学的亲身体会,我们需要依止《瑜伽师地论》正闻薰习的基础。若能依止大论正闻薰习三至五遍,大多能读出金书中味道及妙处,以触动心性,开 启智慧。

有缘面见金老,是我今生之大幸。这要感恩于韩老,没有韩老的引见,也许错过面见金老的机会;没有追随韩老研习佛学的基础,即使有缘见到金老,也 难以听懂金老的教诲,见如不见。若没有金老的点化,我也许今生只能在佛法大门外徘徊,难以真正进入。韩金二公于法上如我之生母,每当忆起,感激之情从内心 深处油然而生。

金老是一位隐士高人,他虽不用佛言佛语,但生命文章中透出全是佛法的智慧。从韩老处领会到的“缘起唯能识”之理,得金老点化,方于行上得下手 处,逐步从佛学研习而入学佛之门。每见金老,不准记录,唯有聆听,每每有打开心结,拓展维度之受用。韩老重在已有维度上之清理,而金老重在已有维度上之超 越;韩老重在理性上开拓,金老重在悟性上起用;聪慧者能与韩老对论,却难于金老前立言。今生能遇二公,实乃人生第一大福报。如今二公先后圆寂,此乃正法住 世的莫大损失。今值清明节,我携诸同学前来扫墓,非仅为私情感恩,实乃为激励后学,振奋精神,担当起承传正法慧命的重担。我等当清理一切思障为二公扫墓, 真实发菩提心,令诸佛菩萨欢喜。

南无释迦牟尼佛!

南无瑜伽师地论!

南无圣慈氏菩萨!

南无韩金二贤师!

里圣地上

2007年4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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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丁路德的心理问题解决方法看东西比较

选择路德做典型是很自然的,他可以说是新教的心理解决方案的原始制造者。
恰好,路德的年代,1500年,同期的对照者在中国有现成的王阳明。我们来比较这两人各自所发生的心理困难的状态差异,和解决方案。从这个比较可以很明了看到当时东西方精神发展的状态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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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世俗和宗教的第一步

就是哲学。
一个哲学的典范,就是《柏拉图对话录.斐多篇》。
因此,下面的问题,都是基于仔细地分析《柏拉图对话录.斐多篇》来做讨论。

1,所谓哲学,我用来指特定的思想范畴,包括相应的能力和方式,是从世俗和宗教的夹缝里面挤出来的。当然,从发生历史的角度看,很难说宗教必然会先于哲学,但考虑到人类的恐惧很可能先于自信,所以还是可以大体有把握地说,哲学不大可能先于宗教。
世俗,则是人类生活的基本层面,因此,我只需要说,离开世俗与宗教,人类迈出的第一步会是什么?其实就是我所指的哲学。
从苏格拉底的例子,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点:他是如何在诸如死亡与绝对真善美以及灵魂之类的问题上,是如何做到逸出于当时他所处的世俗与宗教语境的。

2,幸好这篇对话不长,可以逐段地来讨论:
一开场,苏格拉底就对着在临刑日来看望他的人们是个小机锋:

苏格拉底从他的卧铺上坐起来,拳起一条腿,用于抚摩着,一面说”我的朋友啊,我们所谓愉快,真是件怪东西!愉快总莫名其妙地和痛苦联在一起。看上来,愉快和痛苦好像是一对冤家,谁也不会同时候和这两个一起相逢的。可是谁要是追求这一个而追到了,就势必碰到那一个。愉快和痛苦好像是同个脑袋下面连生的两个身体。我想啊,假如伊索想到了这一对,准会编出一篇寓言来,说天神设法调解双方的争执却没有办法,就把两个脑袋拴在一起,所以这个来了,那个跟脚也到。我现在正是这个情况。我这条腿给锁链锁得好痛,现在痛苦走了,愉快跟着就来了。”

这里面的痛苦和愉快,已经不是世俗含义上的单纯感受,而是两个范畴,两个苏格拉底在后面马上要强调的属于相反相生的范畴:
你觉得痛苦,说明对你而言也存在愉快。
这个句式是一个典型的哲学句式,通俗地说,能够按照这种方式考虑问题的人,就已经不是属于世俗或日常的思维了。这是一种什么方式?是一种把感觉提升为范畴的方式
首先,只有在把痛苦与愉快提升为一种范畴,才能够去理解到它们作为范畴的相反相生的依存关系,而在世俗的含义上,痛苦和愉快永远都只是一个单一状态的描述:你痛苦因而说痛苦,你愉快因而说愉快。你做不到在痛苦时考虑愉快的含义,也做不到在愉快时考虑痛苦的含义。

因此几乎可以说,走出世俗的第一步,是具有把感觉提升为范畴的能力。

如果一切东西都有相反的面,这些东西是不是都从相反的那一面产生的,而且只能从相反的那一面产生。比如说吧,高贵是低贱的相反,公正是不公正的相反。这种相反的一对对不知还有多少呢。一切事物,凡是有相反的一面,它一定就是从这相反的面产生的,而且只能由这相反的面产生。

正是在这种相对范畴的含义上,苏格拉底来考虑生与死的本质,而不再只是单纯地考虑生或单纯地考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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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最重要的尝试的社会化的宗教

[[如何通过社会这种方式来获取人类整体的精神成就?]]

1.宗教的起源;
2.宗教的运行方式;
3.宗教的社会力量;
4.宗教的个人力量。

宗教的古老形态,是一个极端需要谨慎的地域.
可以找到的线索:民间残留,文献,考古。
心理上的线索不可以作为起点,却在某种严谨的程度上可以依循印证。

宗教,如果要发生的话,必然立足于个体,即在个体范畴里面获得一种知识,一种内在的必要性,以及一种大众缺乏因而需要传播的外部必要性。
首先,宗教起源的一个必要基础是知识,而且还不是日常生活范畴的知识,必须是涉及到抽象范畴的知识。
例如下面发现的那个5200年前的脑颅骨,其高超颅骨手术技术,令人很有信心把它放入一个宗教性的场景。

[[山东发现具有脑颅手术痕迹的古人头骨]]

那么抽象范畴的知识是如何进入个体发育的进程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可以从儿童认知心理发育历史上寻求到部分线索,但我们的目标是所谓原始思维,一个非常混乱的研究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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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仪式神学(liturgical theology)与密宗的比较

所谓礼拜仪式神学,是犹太-基督教传统当中非常重要的修行形式。如果我们同样使用诸如沉思(meditation),敬诚信仰(a faith nourished by contemplation)等范畴来描述其实作,那么这种实作在东方传统当中,一个比较好的对照物,就是所谓密宗。而我们从这种对比当中,可以深刻地了 解东西方思想路数的精细差别。
更重要的是,从两者的共通者上,可以看到宗教作为历史上,乃至现实当中,一种精神问题的解决方案,所提供的一个有效的实作手段,而这个手段的有效性,建立在人类普遍的精神水准上.
可堪感叹的是,2000年,对于人类的精神旅途,还真的只是不意味着能够取得多大进步的很短的一会儿.
礼拜仪式当中很重要的一种,是圣餐纪念仪(the Eucharistic Memorial)。
放在圣经的语境当中,纪念最后的晚餐这样一个具体的事件是很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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