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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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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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令你泪如倾盆

一个预告:
正在制作一个短片,在松堂临终关怀医院拍摄的,我希望是那样一个效果…

4天前的拍摄,还是李一犁掌镜,酝酿了这几日,准备动手。

那个医院,几年前去过一次,这次的机会,我又想到了那里。

就是一个商业化的医院,只不过挤满了床位,一张张,全是等待结束的临终者。
这是个问题,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设若不幸,我到此地步,身体与精神不能自控自治到此地步,之前,就应该自杀。
一般老境的最大问题是,世人皆是不能与你分享经历的人了。
其实,此时,又何尝有分享经历的人呢?
最严重的问题是,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不能自控自治了。
又或者,精神是仍旧有力的,身体却无力了,我绝对不可指望获得外力的扶助。

所以,我想,那样的时刻,宁愿遁入深林,任蚁虫分解肉体,坐享月光最后一抹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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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孤独袭来

因为理想
令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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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中情人

前段回老家,搬回所有的书,其中就有一本小书,明末叶绍袁的《甲行日注》,最后附有他妻子给他们的女儿写的传记《季女琼章传》,记得第一次读,都痴了。
大概是1986年底的事,恍然2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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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 女 琼 章 传

女名小鸾,字琼章,又字瑶期,余第三女也。生才六月,即抚于君庸舅家。明年春,余父自 东鲁挂冠归,余归宁,值儿周岁,颇颖秀。妗母即余表妹张氏,端丽明智人也,数向余言, 是儿灵慧,后日当齐班蔡,姿容亦非寻常比者。

 四岁,能诵《离骚》。不数遍,即能了了。又令识字,他日故以谬戏之,儿云:“非也,母误耶?”舅与妗甚怜爱之。十岁归家,时初寒,清灯夜坐,槛外风竹潇潇,帘前月明如昼。余因语云:“桂寒清露湿。”儿即应云:“枫冷乱红凋。”尔时喜其敏捷,有柳絮因风之思 。悲夫!岂竟为不寿之徵乎?

 后遭妗母之变,舅又久滞燕都,每言念顾复之情,无不唏嘘泣下。儿体质姣长,十二岁发已覆额,娟好如玉人。随父金陵,览长干桃叶,教之学咏,遂从此能诗。今检遗箧中,无复一存,想以小时语未工,儿自弃去邪?十四岁能弈。十六岁有族姑善琴,略为指教,即通数调,清泠可听,嵇康所云“英声发越,采采粲粲”也。家有画卷,即能摹写。今夏,君牧弟以画扇寄余,儿仿之甚似。又见藤笺上作落花飞蝶,甚有风雅之致。但无师传授,又学未久, 不能精工耳。

 性高旷,厌繁华,爱烟霞,通禅理。自恃颖姿,尝言欲博尽今古,为父所钟爱。然于姊妹中,略无恃爱之色。或有所与,必与两姊共之。然贫士所与,不过纸笔书香而已。衣服不喜新,即今年春夏来,余制罗衫裙几件,为更其旧者,竟不见着。至死时检之,犹未开折也,其性俭如此。因结褵将近,家贫无所措办,父为百计营贷。儿意甚不乐,谓荆 钗裙布,贫士之常,父何自苦为。然又非纤啬,视金钱若浼,淡然无求,而济楚清雅,所最喜矣。

 儿鬒发素额,修眉玉颊,丹唇皓齿,端鼻媚靥,明眸善睐,秀色可餐,无妖艳之态,无脂粉之气。比梅花,觉梅花太瘦;比海棠,觉海棠少清。故名为丰丽,实是逸韵风生。若谓有韵致人,不免轻佻,则又端严庄靓。总之王夫人林下之风,顾家妇闺房之秀,兼有之耳。父尝戏谓儿有绝世之姿,儿必愠曰:“女子倾城之色,何所取贵,父何必加之于儿?”己巳十四岁,与余同过舅家,归时君晦舅赠儿诗,有“南国无双应自贵,北方独立讵为惭,飞去广寒身似许,比来玉帐貌如甘”之句,皆非儿意中所悦也。一日晓起,立余床前,面酥未洗,宿发未梳,风韵神致,亭亭无比。余戏谓之曰:“儿嗔人赞汝色美,今粗服乱头,尚且如此,真所谓笑笑生芳,步步生妍矣,我见犹怜,未知画眉人道汝何如?”悲夫!孰意儿床前之立今不复见,夫妇不得一识面乎!

作诗不喜作艳语,集中或有艳句,是咏物之兴,填词之体,如秦少游、晏小山代闺人为之耳。如梦中所作《鹧鸪天》,此其志也。每日临王子敬《洛神赋》,或怀素草书,不分寒暑,静坐北窗下,一炉香相对终日。余唤之出中庭,方出,否则默默与琴书为伴而已。其爱清幽恬寂,有过人者。又最不喜拘检,能饮酒,善言笑,潇洒多致,高情旷达,夷然不屑也。

 性仁慈宽厚。侍女红于,未曾一加呵责。识鉴明达,不拘今昔间事,言下即了然彻解。或有所评论,定出余之上。余曰:“汝非我女,我小友也。”

 九月十五日粥后,犹教六弟世倌暨幼妹小繁读《楚辞》。即是日,婿家行催妆礼至,而儿即于是夕病矣。于归已近,竟成不起之疾。十月十日,父不得已,许婿来就婚,即至房中对儿 云:“我已许彼矣,努力自摄,无误佳期。”儿默默然。父出,即唤红于问曰:“今日何日 ? ”云十月初十。儿叹曰:“如此甚速,如何来得及。”未免以病未有起色,婿家催迫为焦耳。不意至次日天明,遂有此惨祸也。闻病者体重则危,儿虽惫,举体轻便,神气清爽。临终略无惛迷之色,会欲起坐,余恐久病无力,不禁劳动,扶枕余臂间,星眸炯炯,念佛之声,明朗清彻,须臾而逝。余并呼数声,儿已不复闻矣。

 初见儿之死也,惊悼不知所出,肝肠裂尽,血泪成枯。后徐思之,儿岂凡骨,若非瑶岛玉女,必灵鹫之侍者,应是再来人,岂能久居尘世耶?死后日夜望其再生,故至七日方入殓。虽芳容消瘦已甚,面光犹雪,唇红如故。余含泪书“琼章”二字臂上,尚柔白可爱,但骨瘦冰冷耳,痛哉!

 初,儿辈在外塾各有纸记遍,余仿样以木为之,取其不易损坏。兹九月初,儿亦请作一面,手书其上“石径春风长绿苔”一句。问之,曰:“儿酷爱此语。”尔时不觉,今忆之,乃刘 商诗,上句是“仙人来往行无迹”也。岂非谶乎?儿真仙去无疑矣。

 十一月初二夜,五儿世儋梦见儿在一深松茂柏茅庵中凭几阅书,幅巾淡服,神色怡畅。傍有烹茶人,不许五儿入户,隔窗与语而别。五儿尚幼,故但能忆梦境,不复忆所语也。五儿云:“山名亦恍恍若忆,觉后忘之。”后数日,大儿世佺。亦梦见以松实数合相遗。余记陈子昂诗,有“还逢赤松子,天路坐相邀”之句。儿之夙慧异常,当果为仙都邀去耳。或有讥余妄言,效古《长恨歌》之说。呜呼!爱女一死,痛肠难尽,泪眼追思,实实写出,岂效才人作小说欺世邪?

 儿生于丙辰年三月初八日卯时,卒于崇祯壬申年十月十一日卯时,年十有七岁,许字昆山张家 ,婿名立平,长我女一岁,蚤有文誉,卜于是月十六日成婚,先期五日而卒,夫妇不及一相见。余所未经之惨,恐亦世间未有之事,伤哉痛哉!此肝肠寸碎中略记一二,不能尽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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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记2-关于死亡

此前,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看一位死者。
一路车尘,直接到了殡仪馆。很大的一个灵堂,我一眼就看到玻璃棺里面躺着我的外公。
从得知外公去世的消息,我一直就是一个奇怪的心理,一个我跳了出来,“看啊,我该如何面对此事呢”
外公外婆,是我儿时最亲密的人,以至于我后来被迫离开他们导致我对父母的仇恨和童年时代的提前终结。但此时的冷静,隐约都怀疑自己还会不会哭。

我直接扑到玻璃棺上,叫了一声“嗲嗲”就咽不成声了。
外公脸部很干净,表情安详。难道这就是死亡?我只能隔着玻璃怔怔地看着,没有任何的意念和词汇能够出来。
跪着看了很久,然后有人过来要扶我离开,我把行李背包给了他,搬了把椅子仍然坐在棺边,继续怔怔地看着外公,这个已经阴阳两隔的亲人。
随后的2天2晚,只要没出灵堂做其他事情,我都是这样看着他,想着该如何来想。

曾经,为了更多地理解死亡,找了不少解剖书解剖录像来看,现在,才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死者,但玻璃棺内如此安详的面孔,总是很难让人接近死亡的真实性,以至于在我一度试图设想超度亡灵的某种可能性时,非常困难而作罢。
殡仪馆的两个整晚,我都是默坐在棺前,照看着烛火,间或烧些纸钱。按照当地的习惯,灵堂里面在前半夜都是请来的歌舞队唱歌跳舞,好让守夜的人们除了打麻将牌之外多一个消磨的选择,只是在出殡前的那晚,后半夜持续着一个我从未见闻的节目。

这个节目很朴素,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一面小鼓,两副小铜钹,就是全部的角色。老头不急不缓的敲了几下鼓,一个吆喝,就算开始了。这 个从半夜一直持续到天亮的节目,其实就是说话,踩着鼓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话,或者一个人说,或者两个人对白,三个人轮流,各自演着与交换着角色。他们说的 是我老家本地特别纯的方言,可惜我离家太久,居然很少有能够听懂的地方。但,那样一种叙述的气氛,却可以极其强烈地告诉你,死亡,就好像你刚才吃完一顿午 饭,是件平庸到可以和其他一切鸡毛蒜皮一块儿铺陈为一个无聊故事的事情。

是的,死亡其实很平庸,尽管对于逝者本人是决定性的不可逆的。
第二天早上,出殡的时候到了。6个壮年人带着白手套,迅速地揭开玻璃棺盖,然后迅速地提起外公身下床单的四个角,把他转移到担架上,我下意识地离得远了 点,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一个细节:外公头下垫的纸钱掉下一些,导致他的头部稍微往后一仰,我看到,外公的嘴轻微地,机械地张开了,然后就似乎闻到一股腐 味,我心底一恸,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切地知道了,外公,那个在脑海中仍然可以随时言笑起来的人,已经没有了。


外面下着雨,入秋来北京的第一场雨,一些花炮的声音,提醒我,现在是中秋节,团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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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记1

这几日回故乡奔丧,一路感慨良多,随手写点。

坐火车,才出城,华北平原立刻铺展开来。西望,天地之际,百公里之外,是黛黑的群山,峻峭连绵,剪影里常常有陡直兀立的山峰,估算一下,与自己所经行的平原的相对高程当有千米上下。由于北京西部,本来就是兀起的群山,所以这个山系,是愈往南而愈向西偏行。东望,则是无际的平原,无际的青纱帐。哦,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就是青纱帐!

在人的视野里面,似乎唯有山,才是最巍然的注视者。因为花草树木里面,千岁鲜见;河道则在人类历史当中不断变动;所有的人类自建造物体,皆是历史有限;大地土壤,则随风随水,更随人耕作翻动;唯独山体,在断面看到那拱背而起的岩层,就知道,山,你可以让它人为矮点,但你无法人为增高,在整个人类的历史当中,山,都是忠实的注视者。

因此,这华北平原西侧的山系,肯定见证了秦皇汉武的威猛,见证了唐宫宋殿的华丽,也见证了每一个普通人的悲欢忧乐。

火车过了武汉,就是典型的江南丘陵地貌,一种山林悠然之温情油然而生,因为,我生命的头20年,就是在这样的山水间经历。
一律的曲线柔和,草木茂盛,山脚处绿水缠绕,很容易让人想到,诗经里面那些温婉的词句,应该就是在这样的舞台发生的。
山体之间是水稻田、鱼塘和农舍,间或有农民在焚烧刚收割完后剩下的秸秆,因此空气中我似乎嗅到了那种烟味,尽管火车的内部环境近乎密封;但我确实在想,终老于此间,是美好的。
这个感觉,在第二天有了更深的冲击。

第二天,决定去看望我外婆的墓地,因为刚逝去的外公也将归葬于彼处。
10年前外婆去世,但近半年后家人才告诉在京的我,这是我此生最不可原谅的过失。此后10年间我回去仅3次,皆是匆匆,未及看望外婆的墓地,这次尽管在老家的时间只会有3天2夜,但一定要去看。

很巧,外婆的墓在我生活了6年的中学后山上,那里正是我消磨少年时代的地方。
由于不知道墓的具体位置,只好围着山走了一圈。可能是后来在未名湖边的那种小土包边生活了太长时间,感觉那座黄湖山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过去经常旷课了在山林中游荡,劳动课挑着大粪桶到山上给树木施肥;体育课则在山脊上围着跑一圈。很随意的一座山,现在却显得是很有些巍峨感的一座山。
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路,只好沿着山脊往上爬,令人意外的是,正常上山的路,或者是已被中学常年锁住,或者是杂草灌木丛生,完全找不到现成的路,只好以木棍劈砍密密麻麻的灌木开路前行,一直快到山顶了,才终于找到外婆的墓。
坡面上的一个黄土堆,长满了杂草和小灌木,墓碑上外公的名字还没有涂漆,碑前不到50公分,是一根小碗粗的绿竹,放眼四周,都是虬劲的松树,透过密集的灌木,传来底下学校学生们课后的嬉闹声。这个位置正好是这座山峰座北朝南的中线上,如果没有树林的遮挡,当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学校与县城。
用手里的一根竹片,把墓上的灌木杂草都劈掉了,然后跪在了墓碑与修竹之间,双手与双膝触地之时,突然,感觉到大地,竟然如此安稳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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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什么?

接到回到老家的父母的电话,告知老家的房子卖了,要转移走我所有留在老家的书.突然涌起想哭的感觉.
觉得自己是在想念什么…

21岁离开那里,那里存有我太多的东西

那是一个地方,基本上等价于我独居了好些年的地方,有几个书柜或书箱,里面有一些书,书里记载着我与它们邂逅的心情…
门前是一些花草树木,曾经,它们和夜空下的一个少年人,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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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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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沉入海底

愤怒,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愤怒
单纯的愤怒
没有任何具体事由的愤怒
累了
就想沉入海底
彻底孤独

看过大西洋底下来的人吗?
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国内第一个引入的科幻电视连续剧吧
那个“人”在海底孤独巡游
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生命就是这样吗
这样的一个繁华时刻
人类被调动起来的幸福感
都是些什么呢?
很令人迷惑的问题

在那个阳台,搜索着狮子座方向的流星雨
那样一个静默的海誓山盟
其实只是一个繁华时刻

就象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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